上週，聖地牙哥附近發生規模6.5大地震。
今天，聖地牙哥仍然未獲得平靜。
棍棒、漆彈、石塊、催淚瓦斯、噴水裝甲車。
鎮暴警察和示威怒吼的智利大學生，上演失控民主的鬧劇。
（連外國人的我也遭池魚之殃，嚐到催淚瓦斯的滋味）
下午，走在聖地牙哥市中心。行人川流，車輛如織，商店街熱鬧非凡，一如
往常。市政廳前的廣場正辦著書展，駐足者相當多，可見智利人對追求新知
的興致不低。旁邊的空地，一圈圈年輕人正圍着另一個高談闊論的年輕人，
顯然在演講，氣氛輕鬆，時而聽見嬉笑傳出。大馬路上，是平和的遊行隊伍
，三不五時便有人脫隊旁聽演講。我沒看見訴求海報，也不見紀律的訴求口
號，不清楚遊行隊伍所為何來，但陣容是相當龐大的。因在布宜諾斯艾利斯
見慣了罷工和遊行，我不以為意，繼續沿著博物館和文化中心的路線行進。
約莫走到智利大學與市政廳的中間點附近（以台灣來說，便是台灣大學法商
學院與總統府間的那個區塊），突然一條街外傳來尖叫與怒吼聲，大批學生
往我的方向逃竄。追逐他們的，是一輛裝甲車，上頭配備兩根砲管似的噴水
器，朝學生激射強力水柱，幾位女學生被沖倒，跑得較快的學生，回過頭一
邊叫罵一邊砸出石塊，甚至漆彈。四散的學生是沒有方向性的，其中一群被
裝甲車逼迫到瑟縮在書局店門口的角落，裝甲車殺紅眼似地一次又一次將水
柱噴向這群無抵抗能力的大學生，好像在報復什麼。書店內的工作人員，將
大門深鎖，全靠在門旁頂住不讓混亂進入店內。裝甲車心滿意足後，再往街
的另一方再度聚集的大學生馳去。
學生們不是那麼容易妥協的，場面已經失控。受傷的學生群們，開始失去理
智地和鎮暴警察發生衝突，兩方彷彿預料到這一步田地，各自有人戴上防毒
面具，面對緊接下來的催淚瓦斯攻擊。
我和其他民眾一樣，對這突如其來的場面，找不到正確的疏散方向，因衝突
是圍繞你的。我又或許是想瞭解來龍去脈與事情發展，即使被催淚瓦斯嗆得
眼淚直流，不停打著噴嚏無法呼吸。我待在了那裡，發揮以前擔任校園報紙
總編輯的精神，找了『有空檔』的學生和警方談了一陣。
這樣的衝突，應是今年的第二回。
抗爭起始於七、八個月前。一開始，昂貴的大學學費讓智利人喘不過氣，學
生組織走上街頭示威，訴求在於『便宜的教育』。政府一開始是買單的，接
見學生代表，並做出幾項配套因應方案。最近的一項，在於收編高利率的私
人助學貸款為政府所有，重新運作，讓學費負擔減輕。然，學生們並不滿意
這樣的結果，意氣用事似的喊出『完全免費教育』的口號，並拉高對立層級
，抨擊社會的不公不義與過大的貧富差距。
焦點模糊了，找不出理性對話的窗口和具體的條列示思維，流於情緒的集團
憤怒像一把火，讓每一次的示威遊行都如今天的暴力收場。
學生集團的領導究竟在打什麼算盤呢？想利用流血衝突爭取對話的籌碼嗎？
然，民眾對於學生們從同情轉為『這是群無理取鬧的小孩』的反感，假想的
免費學雜需全民買單，已不再是那『不喜歡不義，只喜歡真理』的熱血青年
，而是要糖吃的小孩。
台灣人的民主素養絕對是一等一，集會遊行法便足以讓每次的示威圓滿落幕
。但，夠嗎？示威過後，我們究竟記得多少訴求？這社會究竟改變了多少？
不管如何，暴力是需要譴責的。
遭噴水裝甲車驅離而奔跑的大學生們
那如子彈般的激烈水柱
機車隊警察戴上防毒面具，因應下一波的催淚瓦斯
學生們，也自備了防毒面具，將用相機記錄這一切
商店將鐵門拉下，人群靠在門口，望著局勢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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